铁道兵文苑

捡 羊 粪 蛋 儿 的 小 姑 娘             (又名老处女)

       她第一次捡羊粪蛋儿时候,几乎是闭着眼睛捡起来的。这种东西虽然说没有人类的粪便那么臭,但是,它充满了山羊的那种特有的膻味,一开始她是带着口罩,带着手套来捡这种东西的。 谁知道遭到了生产队长和同伴们的强烈批评。队长说她是资产阶级思想严重,与无产阶级贫下中农严重脱节。同伴们讥笑她假干净,根本不像是来农村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倒像是林黛玉来捡花瓣的。 图片      
      她叫刘静, 那时候她才刚刚十五岁,为了不让队长批评,不让同伴们讥笑,她只好摘掉口罩,扔掉手套,和农村小姑娘一样,赤手来捡羊粪蛋儿。然而,在城市生活惯了,特别爱干净的她始终不敢正视这种东西,每天收工后她都要用香皂反反复复洗手洗脸。身上的衣服也是两天一洗三天一换。她从内心里想要去除肮脏,留住干净。为此,生产队里的人给她起了一个外号叫“留净”,这名字初听起来倒与她的真实姓名“刘静”同音,没有多少区别。然而有些流里流气的农村男青年对她的名字却另有一种解析。他们不怀好意地叫她“流净”,叫过以后却又偷偷地发出下流的笑声。刘静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偷笑,只是隐隐约约感到这些人不怀好意。为此,本来不爱说话的她总是躲避这些男孩儿。尽量避免与他们交谈,更不交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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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多来,她增长了许多见识,不但分清了麦苗与韭菜,也知道了羊粪蛋儿是两头尖中间圆枣核形状的。更理解了老队长为什么天天让她同另外几个小女孩来捡羊粪。原来,老队长是出于爱护与保护之心。爱护她,是因为她才十五岁,城市里来的,从小娇生惯养细皮嫩肉,那种抡大锤,搬石头,修建大寨田的体力活她干不了。尽管捡羊粪蛋儿挣不了几个工分,但是照样可以参加生产队的劳动分配,年底可以领取口粮。保护她,是不让她与生产队那些不良青少年接触,免得节外生枝使这个纯洁的小女孩受到伤害。     老队长的良苦用心既保护了刘静,同时也害了她。从那时候开始,刘静有了洁癖。她每天至少都要洗十几次手,而且三天两头洗衣服。同时也不敢与同龄青年接触。生怕遇上老队长说的那些不良青少年。家里爹娘少的可怜一点儿收入,几乎都给她买了香皂、肥皂、洗衣粉之类的东西。每隔不久,她就会收到父母亲寄来的包裹。          刘静如今已经七十多岁了,捡羊粪蛋儿不但造成了她的洁癖,更使她一生不能吃羊肉,只要一看见羊或者羊肉,她首先想到的就是羊粪蛋儿,一阵恶心就会涌上心头。     更严重的是她一生没有谈成对象,谈过几次,人家也想到她每天要几十次洗手,想到她不能吃羊肉,想到成家过日子的时光,便会敬而远之。而刘静认为自己爱干净没有什么不好。她没有意识到洁癖也是一种心理疾病,等到谈了几次对象都没有谈成,她也就灰心了。她这种性格的人,那些邋里邋遢衣冠不整的人,她是绝对看不上的。    日子一久,她也就不想再谈对象了。前不久国庆节,笔者在公园闲逛,偶然发现一位女人很像当年的刘静。趋前一问,果然是她。细问,她仍孑然一身。她穿衣打扮仍然是那么整洁合身,一双手仍然是那么白净圆润,银发梳得一丝不苟,一看就是那种有气质的女人。         刘静当年是怎么样从安阳市来到太行山里
的,这事还得从头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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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六九年后半年,轰轰烈烈的文化大革命学生大串联运动基本上进入尾声。中央号召广大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在伟大领袖“农村是一个广阔的天地,在那里是可以大有作为的”指示下,一个史无前例的上山下乡运动开始了。      当时知识青年以及各级领导们都认为这是毛主席的英明指示,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很有必要。到农村去扎根农村会大有作为。岂不知根本原因是动乱了五六年的国家经济已经几近崩溃了。工厂停产,学校停课,市场物资匮乏,年轻人就业无门,到处都是无所事事游手好闲的青少年。面对这种情况,怎么办?     伟人就是伟人,毛主席以及他的亲密助手想到了农村,让他们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既解决了就业问题,又支援了农村,既减轻了城市负担,又给农村带来了新鲜血液。这既是一种无奈之举,又是一种英明决策!     好在毛泽东主席那时候有着绝对的权威,他的一句话就能决定整个中国的命运,上山下乡就这么运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刘静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被敲锣打鼓送到这个小山村的。时间过得真快,一晃都快要半个世纪了。人,连一个世纪的寿命都没有,说起这些事来,实在有点儿可悲!   于2026年10月14日(生日)   范顺成简介: 男,安阳作协会员。《殷都民间文学》公众号主持。曾在铁一师服役。期间立过三等功。在《今日头条》《百度》铁道兵文化网》等著名网站发表过大量文章。68岁开始撰写回忆录《夕阳语迟》。两年时间写下了60多万字的文章。喜欢记录生活,记录社会,以独特视角感悟人生。


 
编辑:福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