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道兵文苑

兵涯兴安岭(23)——青松与他作伴【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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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涯兴安岭(23)——青松与他作伴【原创】

  (上篇:我的战友会接生)转眼间,我们新兵从思想上、作风上完成了由老百姓到军人的过渡与转变。春末,逐渐分到老连队,开始正式工作。我幸运地来到了四十四团八连。

  八连当时设营在盘古至古岭间110公里处。其任务是将110公里至114公里路段中的树伐倒,拉出去,并将腐植土、冻土挖出。然后从路基外抬土铺路基,显然这是一项非常艰苦的工作。

  外面的三月很精彩,然而这时的兴安岭仍是白雪冰封的世界。

  我当兵之前,读过《钢铁是怎么炼成的》,知道保尔•柯察金有一段在冰天雪地中不畏艰苦,抢修森林铁路的动人情节,没想到眼前的兴安岭自然环境比奥斯托洛夫斯基笔下描写的还艰苦。

  110公里周围,土质非常好,生长了一片密密麻麻、一根靠一根的千年古树,盘根错节,有的6、7人都合抱不住。进入林间,头顶遮天蔽日。那时电锯好像在中国没有出世,全是人工用铁斧将它们伐断。

  开始进入林区,老兵们常常提醒我们要学会自我保护,并只让我们做些劈树杈等杂活,说伐木太危险,不让我们接近。但老兵伐树不到一个钟头,个个累的上气不接下气,鼻子和嘴里呼出的热气全冻成洁白的霜块,在眉毛和胡须处厚厚集结,连呼吸都困难。我们哪能无动于衷呢?常常不信邪、忽视老兵的“指教’’ 。

  真是“不听老兵话,必有祸害来”。有一天,真出大事故了。那是一个风雪交加、气温在零下40多度、滴水成冰的上午。上工地前,班长叫我们把棉衣穿好,戴上皮耳套、手套、鼻套。然后领着我们冒着洁白的迷迷蒙蒙的雪花,踩着齐腰深的积雪去伐木。刚到工地,他跟往常那样,不让我们新兵接近,仍叫我们在路基上锯倒地的树杈,但我们感到不能老这样,我们将来也要变为老兵。于是我和新战士么震夺过老兵手中的铁斧主动干起来、这样一是让老兵得到休息;二是我们也能得到锻炼;当然也想给老同志们留住好印象。哪知,刚伐不到两分钟,突然碗口粗的一株枯树杈带着冰雪,从我们的空中飞速掉下,不偏不正,插在我身边的么震后颈,只听他惨叫一声,倒在雪地上,随即鲜血如注。左腿往后翘着,顿时变成了惨不忍睹的畸形人。看到此情景,我差点吓傻了。班长和老兵们也急忙跑过来,将树杈从么震的头部拔下。并迅速将鲜血淋漓的么震背在肩上,急速往山下的连队飞奔。我们用最快的速度前进,但是一切都无济于事。幺震同志还是走了。我不相信这是现实,不相信刚刚还与我并肩工作的战友突然间与我永别。连长侯振升也不停地呼喊着他的名字,还叫卫生员给他注射强心针,但是死神无动于衷,他的心脏已经停止了跳动。他向另一个世界走去了……

  么震牺牲后,我在清理他的遗物时,发现他在自己一本厚厚的日记上留下一首诗:

  林海铁路当闯将,

  天大困难迎着上。

  奇寒禁区勇向前,

  誓当铁军好儿郎。

  ……

  啊!多好的战友!

  杀人者偿命,连长特意安排我们将插死么震的古树伐倒,它足足有一米半粗,做成棺木陪葬。我们给幺震换上崭新的军装,在操场上召开了追悼会后,把他安葬在了连队侧面的青松林间。从此青松与他作伴。

  嫩林铁路啊,不要忘记,为了你的诞生,我们付出了多么沉重的代价啊!

       编辑:开门见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