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道兵文苑

荐读 ‖ 《烽火岁月 · 走进兴安岭》

图片

   
荐读 ‖ 《烽火岁月 · 走进兴安岭》

       梅梓祥导读: 余珊鸣阿姨花甲之年著《烽火岁月——一个文工团员的自述》,《走进兴安岭》一文,记述三十多年前她赴兴安岭慰问铁道兵的回忆。沉淀半生的记录,源自对铁道兵最炽热的挚爱,方能细致描摹出林海深处的奉献图景。
       铁道兵作为共和国功勋部队,自1964年起,三、六、九师扎根兴安岭数十载。在山高林密、积雪终年不化的原始林海中,战士们手扛肩挑运送物资,于踏头草遍布的险境中修筑铁路,常年不见天光、少食青菜,甚至有人因营养不良失明,却始终坚守一线。
       铁道兵文工团则以林海为舞台,分队深入分散连队。他们自背行囊与轻便乐器,相声、歌唱随行上演,雨天在帐篷专场演出,白天穿梭工地即兴献艺。为赴一场慰问,曾手拉手在雨后下陷的铁轨上跋涉4小时,湿衣光脚仍倾情演绎;演出之余,团员们帮战士洗衣补衫,男同志烧火烤衣,女同志缝补满是虱子的被褥,三个月下来身上也沾了“光荣虫”,却笑称其为荣耀。

       为什么我的眼睛常含眼泪,因为对铁道兵爱得太深。

  走进兴安岭
       余珊鸣

  东北的兴安岭,山高林茂、莽莽苍苍,如果没向导带着指南针,很难走出这一望无边的林海。那里有沉睡几千年的原始大森林,有取之不尽、用之不完的木材,是祖国一座不可多得的木材大宝库。

  新中国成立后,国家多次派了砍伐队进去采伐,但由于交通不便,又大又粗的原始林木运不出来,长眠在终年积雪不化的深山密林之中,有的只能就地砍伐当柴烧,实在令人可惜。

  当炮声已远,硝烟刚散之时,我铁道兵部队按党中央国务院和中央军委命令向林海进军,展开了修筑森林铁路、开发森林大战。千军万马开进了兴安岭原始森林,机器轰鸣,红旗招展,打破了雪原林海几千年的寂静。铁道兵三、六、九师担任了这项艰苦而又光荣的任务。

  万众一心向林海心脏开拔。部队从1964年起一扎进去就是几十年。有的战士,入伍参军就进入林海修铁路,当了几年兵,除了在森林修路,什么也未见过。森林中荒无人烟,只见一个又一个帐篷扎在密林中,长年难见一点太阳。

  部队进去时,先修公路再修一段铁路,一点一点向纵深发展。森林中还有许多冰雪不化的踏头草,一不小心踩下去,自己无法拔出脚来,待战友们帮助,费力拔出陷下的脚时,脚上的鞋也找不到了。我们的部队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生活和施工,一切供应物品、施工机械都是拆开来人背肩扛运进去的。

  我们文工团奉兵部首长指示对部队进行慰问,只能分若干小分队进入林区。那里没有舞台,连队住得十分分散,距离拉得很长,需要用道具布景的大、小戏,都带不进林区,无法演出。

  演出最轻便的是相声、数来宝,只带上一张嘴就可以演上几小时,其次是唱歌,一个小手风琴或一把二胡伴奏,给战士多唱上几首歌。晚上电不足,我们就白天串工地,只要有班、组作业的就停下演出。下雨天不能施工后,就在连队集合的大帐篷内为他们演出,舞蹈演员自己背着服装,几个轻便乐器伴奏也就很不错了。

  我们和战士之间,没有台上台下之分,面对面的演出,见到战士一张张欢快的笑脸,给了我们极大鼓舞。

  记得有一次去一个连队演出,我们刚修好一段铁路,但是铁轨架在枕木上,一下雨,枕木下榻,我们好像是空中走钢条一样,只能在铁轨上走,稍不留意,一只脚掉出钢轨,下面全是水。只好两个人手拉手,一个人走一根钢轨,另一只手用一根棍子撑着往前走。等我们到达目的地时,双脚、裤腿全湿了,光着脚丫,穿看湿衣给连队演出。三里路,我们走了四个小时,战士们非常感动。炎夏八月天,为我们烧柴烤火,喝野羊汤取暖。演出后,战士们还送给我们许多漂亮的松鼠,他们像见了亲人一样,把最美、最好的东西拿出来招待我们,而他们自己常年吃不到青菜,只好就地挖野菜,采磨菇。有的战士因长年吃不上青菜,眼睛失明,送到森林以外的卫生队治疗,许多病号都是因为长年见不到太阳,吃不到新鲜菜而营养不足住院的。就是这样,战士们顽强地坚持在战斗的第一线。

  铁路还在向前延伸发展,我们紧跟着部队去慰问,背着自己的背包、不给部队增加麻烦。我们每到一地,放下背包,就到炊事班做饭,请炊事员来看演出,给战士们洗衣服、补衣服。由于部队长年在严寒森林中施工,没有条件洗澡,我们在给战士缝洗衣服时,发现不少战士衣服上、被子里有虱子,他们洗了衣服几天才能干。每天施工虽然天寒,但他们仍是满身大汗,也来不及换洗。于是我们女同志洗衣服,男同志烧火烤衣服,直到烤干后,我们再离开,继续慰问其它部队。三个月演出回来,我们身上也有了虱子,大家非常乐观的说:这叫"光荣虫"。每到一个营区,我们见到战士长年奋战在森林里,很受教育。做一个铁道兵战士是艰苦的,我们文工团能为这些英勇奋战的铁路建设者服务也是无限光荣的。

  编辑:开门见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