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清河水穿竹城
虽然我出生于四川大竹县的一个公社(现称乡),但在1980年以前,我对大竹县城是极其陌生的。那时,因为我们居住在大竹县东槽的明月山下,也因为距离大竹县城太远,故购物、玩耍,只去垫江县城,而不去大竹县城。
1984年从部队转业在大竹县城小住时,才对这里有了初步的认识。虽然大竹县城是川东重镇,县城建成面积和邻近县城相比较,大了不少,也繁华了不少,但是我对这里印象却不太好,因为城区街道狭窄,并且人车混行,街道两边基本上都是砖混结构砖瓦房和木质结构的木板壁房,一遇赶集,便是人挤人,车挨车。特别是穿城而过的护城河更是臭气熏天,无论是走到原酒厂、北门拱桥处玩耍、买菜,还是去南门原大麻厂办事,都会被河里那臭味熏得人头发晕。
在县城居住了几十年的亲戚介绍,流经大竹县城区的护城河,由南支流、北支流和护城河干流三部分组成,南支流3867米,北支流2926米,护城河干流3980米。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河里污染少,河水很清净。水清则有鱼虾蚌,他常和几个朋友到河里摸鱼。清晨,居民可以在河里洗菜、洗衣服,孩子们在河里洗澡。到了晚上,居民摇着蒲扇在河边纳凉。
曾经在我老家插过队的知青刘哥说,他家住在县城南门,与护城河直径距离不超过二百米。上世纪六十年代,谈恋爱还属于“偷情”,谈个恋爱,像做贼,白天里不敢接触,只有到了晚上才敢借着夜色的掩护,在没人的地方,见见面,说说话。最适合的地点,当然就是护城河。蓊蓊郁郁的柳树下恍如梦境,朦胧的月光增添了暧昧气氛,让恋爱的人儿彼此的情感越来越有粘度和厚度。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护城河,既是他们情感发展的见证,更是不可或缺的媒介。
但到了上世纪八十年代,由于护城河年久失修、淤泥沉积,河道最宽处仅有10米,最窄处不足3米,加之大竹县城比较平坦,行洪能力严重不足,城区洪涝灾害常有发生。
除了护城河的水患,还有它日益突出的环境污染问题。主要是城市快速发展,随着居民大量增加,居民的环保意识缺乏,大量未经治理的生活污水直接排入河中,河流成了天然的下水道。由于粗放型发展,当时沿河工业企业特别是乡镇企业的污染治理远远跟不上发展速度,大家对工业废水超标排放也习以为常,导致河里垃圾堆积如山,垃圾和粪便经常被直接倾倒在河里,以至于河水乌黑,河面飘着一层油污,走在河边异味难闻,令人不堪忍受。住在河边的居民,或紧闭窗户,或干脆搬离,提起城里的河,大家都愁容不展,唯有一声叹息。外地到大竹县城出差或是路过的人,更是误以为大竹县城里的河就是几条臭水沟。
那时,北门拱桥处十字型街道上是一个菜市场,每天早上我们都是匆匆买完菜,便匆匆离去,而且整个过程全是掩鼻而过。后来,虽然每一年都要回大竹县城小住一段时间,但绝对不会去河边。似乎一说到大竹县城中的河流,都会谈河色变。臭气熏天的城中河流就像美丽少女脸上的几条疤痕和一块心病横亘在竹城人的心里。
护城河的污染,不仅仅是环境问题,更是对当地居民生活质量的严重侵害。此现状引起了当地党委、政府的高度重视。2007年,县委、县政府把护城河治理列为“1号工程”,正式吹响了向污染宣战的集结号。共统筹安排环境保护资金6.5亿元,对护城河进行清淤疏浚、生态护底、堰坝改造等一系列生态综合整治。为保持河道景观,除依靠天然雨水补给更新,还引入乌木水库水源至护城河。在护城河改造治理中,围绕建成雨污分流的“健康河”、水清岸绿的“生态河”、休闲娱乐的“景观河”、人水和谐的“亲水河”、底蕴丰厚的“文化河”的目标,实现了防洪、雨污分流、景观、交通、管网配套、农业灌溉等六大功能。
改造后的护城河,不仅恢复了防洪能力,还成为城区老百姓休闲娱乐的生态景观带。
河水悠悠,清澈见底。河岸,石块砌就。护栏,仿石的,圆栏杆,盾形立柱,造型新颖。河的两岸花草树木,蓊蓊郁郁;亭台、廊榭,既古色古调又时新靓丽。
走进护城河边的小游园,绿树成荫,亭台水榭,石桌石凳随处可见,人们悠闲地散步,唱歌,下棋,他们是那样的自在和宁静。
傍晚,在璀璨的灯光里,沿着人行步道缓缓踱步,慢慢欣赏宽宽的河道,波光粼粼的河面,真正感受到了人在岸边走,如在画中游的美丽和大气。心里不禁感慨,如今的护城河,再不是旧模样。
一条河的重生,不仅能改变一座城市的人居环境,更能激活城市发展新动力。大竹护城河的华丽“变身”,只是近年来大竹县水生态环境治理的一个缩影。
谁能想到,昔日臭气熏天淤泥满满的护城河,竟然悄悄变身,已成为大竹县城又一处休闲、娱乐之地和天然氧吧!
作者简介:
曾贤荣,系中国散文学会会员、重庆散文学会副秘书长。任过记者、编辑。在国家级、省(部)、市级报刊发表文学、新闻作品二千多篇,计五百六十余万字,百余次获省部级新闻和文学奖项,有多部文集问世。
编辑:开门见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