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母亲的炒米汤》——母亲节再发此文
献给我的母亲以示怀念【原创】
如果扳起手指头数一数,安阳都有什么美食,排在第一位的肯定是扁粉菜。其次是蒸皮渣、腐卤肉、粉浆饭、等等。天冷,早上躺在温暖的被窝里不想起床。板起手指头想好事,嘴里头流着哈喇子,心里面想着这些美食,也算是一种享受吧!
无意往窗外一瞧, 下雪了,下大雪了!到处都是雪白雪白的。前几天,天气预报就说要连续下两场雪,果真不假。天气预报还说,未来几天将是二十多年来最冷的天气,最低温度将达到十八至二十度。这么寒冷的天气,可怎么出门儿?还是呆在被窝里看手机好,任由老婆做好美食,咱等着享用就可以了。
一到这冬季数九寒天,老婆就买来羊肉,喝羊汤。羊肉是驱寒保暖的好东西,准备好喝羊汤的各种食材,插上电源烧开火锅,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看着电视,喝着羊汤,可谓其乐融融,暖意满满。 可是,喝着这羊汤,总感觉缺了点儿什么味道。羊肉的味道满屋漂香,各种食材的味道应有尽有,到底缺了点儿什么味道呢?
沉思片刻,我终于想起来了,没有“炒米汤”的味道!
说起这“炒米汤”,大部分年青人可能都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食物呢?外地的人也许更不知道,这是安阳人为驱寒保暖特制的一种食物:叫“炒米汤”。

八十年代以前,到了冬季,安阳人几乎每家隔几天就要喝上一顿“炒米汤”。尤其是最寒冷的当天,喝“炒米汤”那是必须的。
要说炒米汤做得最好喝的,肯定是我的母亲。因为先天晚上喝了“炒米汤”,第二天早上身上还是暖烘烘的。不单身上暖和,整个房间甚至院子里的空气中也都仍然弥漫着“炒米汤”的味道。炒米、姜汤、葱花、香油的味道在飘荡着久久不散。

除了晚上喝“炒米汤”,我们全家半夜也经常喝,因为父亲是生产队出名的车把式。寒冷的冬夜,他老人家必须套好马车,到西山王家岭煤矿或者岗子窑煤矿去为生产队拉煤。套车前,母亲总是要给他做几碗“炒米汤”。父亲还在睡梦中的时候,母亲生怕声响大了惊醒父亲,总是悄悄把煤火打开,放上炒锅,加入几把小米,用搅锅板不停地翻炒。等小米中的湿气跑干,小米被炒得焦脆成黄褐色时,加入开水,姜片。趁着姜片和小米在锅里沸腾的空档,母亲就迅速和面,擀面。待面条擀好,姜汤也熬得差不多了。这时候,母亲叫醒父亲。趁着父亲穿衣服的功夫,面条就已经下锅煮好了。这时候母亲往锅中放点儿白菜叶或者菠菜叶。稍停,把锅从火上移开,拿一把勺子,里面放半勺花生油,在煤火上加热,待到花生油大热将要沸腾时,母亲用另一个手抓起早已经准备好的葱花,两只手同时把勺子和葱花放在面条汤上,一先一后,几乎是同时。在勺子底部微微挨着炒米汤的瞬间,葱花已经放进了勺子里面。随着“嗤嗤啦啦”的响声,紧接着就是浓郁的葱油香味。再停上几秒钟,慢慢把葱油浇在“炒米汤”表面。最后,再依次放入盐、小磨香油,香菜末。至此,一锅香味扑鼻,炒米浓香的姜汤面条就大功告成。
这锅“炒米汤”的点睛之处就在于葱油的生成,在于那半勺子花生油的油温,在于那油和葱花的同时爆发。当然,基础工作也必须做好,假如不小心把小米炒糊了,那么,这一锅美味就都不存在了。
热腾腾,香喷喷的“炒米汤”做好了,配上早已用大铁鏊子烙好的葱花大油饼,父亲美滋滋地享用着。他喜欢往碗中加点醋,再加点儿辣椒油,吃饭的功夫,已经满头大汗了。后半夜,也可能再加上天亮后的一整天时间,父亲就靠这两碗“炒米汤”和随身带的干粮来抵御寒冷的天气了。因为煤矿上拉煤的太多,有时候需要排一整天队,天黑才能装上车。

父亲赶着大马车出发了。母亲故意多做了几碗,她把我们姊妹几个挨个一个一个都叫醒。让我们每人喝一碗“炒米汤”再睡。有时候做得少了,她自己都没得喝,却时刻惦记着我们,一个劲地让我们喝。其实不用叫,刚才那扑鼻的香味早已经刺激了我们的嗅觉,把我们熏醒了。
第二天早上,在学校偶尔打个饱嗝,浓郁的“炒米汤”香味夺口而出,临坐的同学会说,你昨天夜里又喝“炒米汤”了!
这真是:
母亲巧做炒米汤
母爱温暖御寒凉
母良妻贤儿常想
母爱伟大记永长
乡村记忆系列故事七十四
《母亲的炒米汤》完
于2023年12月19日
编辑:开门见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