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道兵文苑

感恩家乡的父老乡亲(之二)——不想当老师


 
 

 感恩家乡的父老乡亲(之二)——不想当老师 
 

  张本三大爷好一顿连“呲哒”带“数落”

  1969年,我高中一年级后辍学,回乡务农。那年霜降节气前后,我和生产队的社员们一起,在村西头白薯地里刨白薯。

  忽然,村里的有线广播高音喇叭响了,声音挺大,连续几遍,喊我的名字,说:张佩芳,你赶紧到大队来,你六大爷有事跟你说,让你到学校来当老师。听到后快点来!

  当时我有点懵。当老师?咋这么突然?谁都没跟我提起过。

  在大队的六大爷叫金树,是个老党员,当时是村党支部副书记,比书记金瑞大叔资格老。

  六大爷的独生子金广存大哥,是我父亲的干儿子,两家的关系自然密切。村里小学缺老师,六大爷首先想到了我。

  那时候正值“文革”年月,知识和知识分子都被批臭了。上高中后,天天“闹革命”,很少有文化课。我觉着,做个空头高中生,即使拿到毕业证也是徒有其名,干脆不要了,回家种地去。

  小学老师,大小也跟知识分子沾了边,许多人那时的口头禅动辄就是“臭知识分子”,“知识越多越反动”,这我可不想干。
       大喇叭连续广播了好几遍,大家都听的清清楚楚。我全当没这回事,接着干活。

       

  生产队长张本,本家族三大爷,先沉不住气了,问我:喊你半天了,你咋还没动?

  我说:我不去,我不想当老师!

  三大爷立刻生气了,当着大伙儿的面,开始连“呲哒”带“数落”,嗓门也高了——

  你这孩子,想啥呢?书白念了?别人上哪找这好事去?一年365天,风吹不着日晒不着,工分天天挣满分,连放假都有工分,比我、比你爸爸的挣的还多呢!你现在一年才挣多少分?你好好算算,差多少?嗯,再说了,过几年你该说媳妇了,也好说呀!

  确实,生产队壮劳力,每天满分是8分。干一天算一天,雨雪天不出工,或者有事有病请假,都没工分。

  我刚出校门,挣不了满分,开始6.5分,后来6.8分。因为表现好,三大爷说:明年给你涨到7分。

  一个挣满分的壮劳动力,只有极少数人,苦着熬着拼命干,一年能挣到2800工分,就相当不容易了。而当老师的,一年2920分,一分不少。

  那年月,工分就是实实在在的钱呐!

  三大爷这一顿连“呲哒”带“数落”,句句在理,充满关爱,“呲”的我顿时醒悟了。

  确实,我是书读的越多越蠢。没文化的农民,才是真正务实的明白人。

  没说的,我又乖乖地听话,放下手里的活,到大队接受金树六大爷的交代,当上本村的小学老师了。

  这真应验了老家那句俗话——不“挨呲”长不大。

  当兵后,因为档案里有小学教师这个记载,无形中就受到关注,多次受益。

  《君主论》作者马基雅维利有句名言——

  人的头脑有三类:一类是靠自己就能够理解,另一类是它能够辨别别人所说明的事情,第三类是既不能自己理解,也不能理解别人的说明。

  谢天谢地,幸亏,我不是第三类。显然也不是第一类。
       至少在这件事上,我算是第二类吧?(未完待续)


  作者:张佩芳

       作者简介:张佩芳,军人,曾任铁道兵第十五师宣传科干事,基建工程兵政治部组织部干事,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学院副院长,少将。

  编辑:开门见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