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家乡:寻常腊八粥里的别样味道 

腊八将至,丝丝暖意涌上心头,清香四溢的腊八粥伴着飘飞的思绪萦绕在脑海,思绪乘着记忆的快艇追寻着绵延而去的幸福,追寻着回味无穷的美味,记忆中的腊八粥也渐渐清晰、鲜活起来……
“腊七腊八,冻掉下巴”,寒风卷着高原的霜雪掠过干打垒土墙墙庄廓院,腊八的年味便在麦仁的醇香里浓了起来。大年前的腊八粥(当地人俗称麦仁)是青藏高原上独具特色的冬日美食,与内地常见的甜味腊八粥不同,青海人的腊八粥,却是一碗熬透了岁月温情的麦仁粥。这里的腊八粥以咸香为主,融合了高原物产与多民族饮食文化,呈现出浓郁的地域风味。
记忆里的腊八粥,从不是简单的谷物拼凑。小时候,我的父亲远在几十公里的牧区工作,每月有几十元工资,父亲一年中还可从牧民手中能买回来一两只牛羊在家中宰杀,为此我们那些年里的生活还算殷实,母亲在农村务农,七几年由于身体原因父亲才向县政府申请批准为农转非。记得当年的新麦舂成的麦仁颗颗饱满莹白,舂好的麦仁是腊八节前几日在河滩封冻的冰面冰臼里舂去外皮的。冰臼是用镐锤凿在厚实的河冰上,麦粒遇冰湿润,用石头夯锤反复捣腾,麦皮簌簌脱落,簸筛拣去杂质,反复搓洗,最后便得到最干净的麦仁。厨房的大铁锅里添上清水,麦仁下锅烧开,把焯过水的牛羊混合碎肉块、蕨麻和干姜、花椒粉、胡椒粉、草果等调料一并加进去,大火烧开后再转成文火慢炖。灶膛里煨着牛粪和红柳枝干(枯死的红柳枝干坚硬,燃烧时间长,是当年农家灶间的主要燃料),火舌舔着锅底,蒸汽氤氲着漫出乡间农家厨房。


这一锅麦仁粥,要从腊七的深夜熬到腊八的清晨,大铁锅里咕嘟咕嘟的声响,是冬日里最温柔的序曲,恰应了清代王季珠《腊八粥》“开锅便喜百蔬香,差糁清盐不费糖。团坐朝阳同一啜,大家存有热心肠”的诗句,更藏着现代诗里“陶罐蹲在炉火旁,咕嘟咕嘟,熬煮整个冬天的暖”的缱绻,简单的麦仁与肉香,熬煮出最本真的烟火滋味,也煮着我藏在时光里的岁月记忆。
一碗青海腊八粥,没有江南的精致甜糯,没有中原的琳琅配料,却以最质朴的麦香与肉香,藏着高原人粗粝又温热的生活。冰臼里的起落,熬煮中的烟火,围坐时的欢笑,给亲友和隔壁乡邻送粥时的温情,都融进了这一碗麦仁热粥里,成为小时候岁月里最温柔的馈赠。这味道,是童年的期盼,是团圆的温馨,更是青海人无论走多远,都忘不了的乡愁与牵挂,在代代相传中,沉淀成最珍贵的岁月记忆。
青海人的腊八粥,没有江南的精致甜糯,没有中原的琳琅配料,却以最质朴的麦香与肉香,藏着高原人粗粝又温热的生活。冰臼里的起落,熬煮中的烟火,围坐时的欢笑,送粥时的温情,都融进这一碗麦仁热粥里,成为岁月最温柔的馈赠。这味道,是童年的期盼,是团圆的温馨,更是忘不了的乡愁与牵挂,在代代相传中,沉淀成最珍贵的岁月追忆。时光流转,岁月更迭,唯有腊八粥里的甜香与记忆,伴着那些古诗句与现代自由诗歌的温柔,始终滚烫,岁岁绵长。
河滩上的冰臼、灶膛里的余温、瓷碗里的麦香,一碗腊八粥,熬煮的是五谷杂粮,沉淀的是岁月温情。小初上学那些年里,我的母亲在灶台前忙碌的清晨,一家老小围坐在一起喝粥的暖冬,藏在麦仁粥香里的叮嘱与牵挂,都成了刻在我心底永久的感恩。我不是在喝一碗粥,我是在啜饮一条时间的河流,这条河从厨房锅台流向母亲的掌心。原来这碗粥的香甜,从不是食材的功劳,而是母亲用大爱与耐心,熬煮出的岁月滋味,是无论她的儿女们走出多远,想起便觉温暖的家的味道妈妈的味道!

编辑:开门见喜